0001 以古希腊哲学为传统的西方思想推崇知性-理性,而将悟性-觉性归于所谓非理性。中国最高明的思想则正好相反。古人早就意识到,不离生命自身的悟性-觉性才是智慧,而知性-理性则是智慧自身发展中的异化环节,古人称之为机心或分别心而加以拒斥。这也许是中国未能产生现代科学的根本原因,也是中国思想史所缺失的但必得经历的一环。所以,中国近现代的西方化或现代化是必然的。中西思想的一切差异,也都可以从这一点得到解释。西方,就是异化的中国,中国的异化,是现象-表象-对象化的,异己的,外在的,逻辑的,科学的,结构的,机械的,智能的,数字的,物质的,资本的,法治的,一言以蔽之,是无生命的,自私的。现在,人类的异化已接近其完成的形式,那就是正在加速到来的AI社会。我确信,人而不仁,其未来的命运或将更为悲惨,不但仍要受同类精英的统治,而且还要受资本、技术和智能机器的统治。唯一的出路,就是学以致仁。这个意义上,觉悟的中国,正是对西方的扬弃,也是西方的归宿。
0002 什么是生命?生命就是智慧。那么,什么是智慧?智慧就是生命。没有智慧的生命或没有生命的智慧,是不可想象的。生命-智慧,有待自身成长。而知性-理性,正是生命-智慧自身成长过程中必得经历且自赤子呱呱落地即已发生的异化环节。在这个环节,生命-智慧逐渐直至完全被自己的认知所遮蔽,把感觉所形成的现象表象为外在的对象,分别加以命名和规定,并信以为真地活在这个由知性-理性所主导的异己的现象-表象-对象构成的世界中,同时必然地,也把自己归于庶物之一,名之曰人,且自以为万物之灵,而将人类活动其中的一切,名之曰社会,以与所谓非人的自然区别开来。就在这个环节,生命-智慧以为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粒微尘,渺小无常,一无所有,就连身体也不属于自己,有的只是一团因空虚而产生的无穷向外求索而为占有的意欲。这叫私。也只有在群居的社会中,人才稍感安全,就像深夜置身灯火通明的房间,暂时忘掉外面是无尽的黑暗,或仿佛在无边的大海漂浮的舟船,船上的人觉得他们是安全的。这叫无明,然而在人看来,却被当成真理和文明,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但,这有什么办法呢?除非他们能够反求诸己,学以致仁,并激发自己的悟性-觉性,让生命-智慧自身臻于圆熟,达乎仁境,止于至善,不负天性-天命,道-德乃成,君子有终。孔子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并非不可知,只是这个知,不是知性-理性的认知,恰恰相反,是对知性-理性的扬弃,也就是自知之明,明明白白的自己。在古代,这或许是有很大可能的,因为启蒙教育还没有像今天这样用科学知识和实用技能禁锢有限的人生,知性-理性的权威还没有像今天这样主宰着生活中的一切,人欲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炽盛而使人沉沦于声色犬马和功名利禄的追求。其中必定有觉悟者,却爱莫能助,因为诚实,所以慈悲,也因为他知道万物自然,包括人类。孟子对弟子说:整个天下掉在水里了,要用道去救援。嫂嫂掉在水里,用手去救就可以了。难道要我用手去救天下吗?这个道,就是仁道,不是别的,就是属己的天性-天命。这个天,就是觉悟的自己,就是仁。
0003 什么叫国粹?不是坛坛罐罐,武僧男伶,汉服美食,古墓残垣,诸如此类,而是真正的中国人。中国人,不是用国籍身份基因等规定的人设,而是需要自身觉悟和实现的自己,我称之为仁者。仁者行于人间,就是真正的中国人。学以致仁,就是中国人的精神。这才是国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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